韩国产业部长刚刚宣称误会已经消除,还没等话音落地,便承认美国的制裁公告已在路上。这一瞬间,让韩国外交部长赵显此行的华盛顿之行蒙上了一层无可避免的阴影。赵显在仁川机场留下这句话后,匆忙启程飞往美国,希望与国务卿鲁比奥商讨。我会向美方好好说明我们国内的立法程序,希望能获得他们的谅解。这话是2026年2月3日他出发前的最后交代。而一周之内,他已是第三位为同一问题飞赴华盛顿的韩国部长。 让他们如此急迫的,是五天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掀起的风暴。他直接宣称,由于韩国国会迟迟未批准去年的历史性贸易协议,美国将把对韩国汽车、木材、药品等商品的关税从15%恢复至25%。消息一出,韩国政商界炸开了锅。 如今,横亘在华盛顿和首尔之间的是一张价值3500亿美元的对美投资空头支票,同时还有韩国国内错综复杂的政治僵局。韩国的高级官员们如同急救队员一般,飞来飞去,拼命进行解释和恳求。然而,大洋彼岸的美国商务部制裁公告,或许早已悄然准备好。 特朗普的关税威胁,如同一次精准的政治打击,狠狠击中了韩国最脆弱的部位。他在社交媒体上直言:为什么韩国国会还不批准这个协议?这一问,完全让韩国方面措手不及。青瓦台立刻召开紧急会议,一边表示尚未收到美国的正式通知,一边急忙调整正在访问加拿大的产业部长金正官的行程,紧急飞往华盛顿。

这一切风波的根源,实际上在2025年11月就埋下了伏笔。那时,韩美双方签署了名为联合情况说明的文件。根据协议,韩国承诺将在战略领域向美国投资3500亿美元,其中2000亿用于尚未明确的战略产业,1500亿专门投入造船业。作为回报,美国同意将韩国汽车及零部件的关税从25%降低至15%。这一协议曾被韩国视为避免更高关税的保护伞。 然而,金正官在华盛顿与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进行了两轮磋商后,返回韩国时对媒体表示,那些不必要的误会已消除,韩方已向美方表明,绝不会违背协议。但这话看似有些空洞,实际上并未改变任何事实。金正官自己坦言:实际上,关税调整措施已经开始启动,美方正在准备相关公告,制裁可能已经在路上。他带回的唯一积极信号是,双方的讨论还未结束,计划再开视频会议。可这听起来,更像是为了安抚国内民众而说的空话,而非实质性进展。 紧随其后飞往华盛顿的外交部长赵显,任务更显被动——从协商变成了说明。他的主要任务,是耐心地向美国解释韩国复杂的国内立法程序,期望获得对方的理解。看上去,这场会谈更多像是为美国已经做出的决定,做一个外交上的例行告知。 韩国未能按计划履行承诺,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国内局势的混乱。这份协议在韩国引发了激烈的批准程序之争。以李在明总统为代表的执政党共同民主党认为,这份协议本质上是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谅解备忘录,因此不需要提交国会批准。为了落实投资承诺,他们提议直接推动通过《对美投资特别法》。

然而,在野的国民力量党坚决不同意。他们认为,涉及如此巨大的国民负担,必须经过国会批准。国民力量党议员金锡基反问道:连1.5万亿韩元的驻韩美军费用分摊协议都得国会批准,为什么500万亿韩元(约合3500亿美元)的协议,居然能绕开国会? 韩国政府心里有自己的算盘,担心若将这份非约束性的谅解备忘录提交国会批准,日后的谈判将会失去灵活性。然而,在特朗普以关税威胁施压之下,这些政治考量显得苍白无力。 表面上,特朗普的关税威胁源于韩国动作过慢,但实际上,这一背后隐藏着更复杂的政治计算。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急于在执政一周年、面临中期选举的关键时刻,取得看得见的经济成绩。而关税换投资正好成为他展示成果的快捷方式,而韩国,则成为了他施压、迅速吸引资本流入的最佳对象。 韩国贸易协会的研究员张尚植认为,美国这次施加的压力比预期更强,实际上是在逼迫韩国赶上日本的步伐来落实投资。然而,众所周知,韩国的经济规模远不及日本,外汇储备更是仅为日本的三分之一,这种简单的对比本身就不公平。

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是特朗普政府的试探与立威行动。美国推行的对等关税政策正接受联邦最高法院审查,若能通过韩国的案例兑现投资承诺,将为这套政策提供有力支撑,同时敲打其他拖延的国家。 若特朗普的25%关税真正落地,韩国经济无疑将遭受重创,尤其是汽车产业。现代、起亚等韩国品牌在美国市场的价格优势将瞬间消失。更糟糕的是,韩国钢铁行业至今仍在承受高达50%的关税,而短期内并无减税的希望。钢铁出口数据令人堪忧,2025年7月和8月的月度出口量分别暴跌21.6%和28.7%。仅浦项制铁和现代钢铁两家企业,2025年就可能面临近4000亿韩元的关税负担。 此外,3500亿美元的投资承诺无疑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按计划,这笔资金相当于韩国全年GDP的约20%。如何在如此大规模的投资中确保韩国拥有真正的发言权成为了最大难题。尽管协议中提到会成立由韩方主导的磋商委员会,但关键决策权仍在美方主导的投资委员会手中。首尔大学的学者警告道:没有任何保障能够确保磋商委员会的意见会被采纳。 面对美国不断施压,韩国也开始转变策略,试图寻找新的平衡,减少对单一市场的依赖。一个显著的举措就是加快推进与中国的自贸协定第二阶段谈判。2026年1月,中韩自贸协定第二阶段第13轮谈判在北京举行,双方就跨境服务贸易、投资等领域的高水平开放问题展开了深入讨论。

张尚植认为,如果中韩自贸协定能够顺利升级,将有助于减轻美国提高关税带来的冲击。此外,韩国也在加强与印度等国的经济伙伴关系,试图通过扩大贸易开放度,来多元化自身的伙伴关系。 这种四面出击的策略,恰恰暴露了韩国在大国夹缝中的生存困境。韩国庆北大学的教授坦言:即便我们满足了美国的要求,谁能保证美国以后不会提出更多要求?这次危机,或许是韩国重新审视这份不平衡协议的机会。 韩美之间的博弈,远未到终局。韩国执政党已表示,目标是在2月底或3月初让相关法案获得通过。然而,在法案通过之前,韩国政府可能会先采取一些行政措施,推进部分投资,以平息特朗普政府的怒气。 但也有声音冷静指出,韩国应当等到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特朗普关税案的裁决做出后,再决定是否批准对美投资。这是因为最高法院的裁决可能会从根本上改变总统施行关税的权力范围,进而影响整个博弈规则。

金正官透露,虽然美国对韩国未能推进《对美投资特别法》表示遗憾,但双方仍同意继续进行谈判。韩国产业部也强调,具体投资项目的讨论必须等到法案通过后才能正式启动。 随着美国商务部的制裁公告进入倒计时,留给韩国的时间和选择已经所剩无几。这场危机,不仅考验着韩国的外交智慧,也将检验其在这个大国博弈愈加激烈的世界里,如何守护自己的利益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