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非合作论坛成立25周年之际，中非经贸关系迎来历史新突破。6月11日，中非合作论坛成果落实协调人部长级会议上，中国宣布将对53个非洲建交国实施100%税目产品零关税。这一重大单边优惠举措超越了中国以往任何区域贸易安排，标志着中国对非经贸合作进入全面零关税的新阶段。从2024年北京峰会宣布给予非洲33个最不发达国家100%零关税待遇，到如今覆盖所有非洲建交国，中国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兑现着“全天候中非命运共同体”的庄严承诺。

2025年6月13日，在山东港口烟台港西港区矿石码头，卸船机从货轮上卸载从非洲进口的铝土矿石。视觉中国 图

对非优惠举措加速提质升级

中国对非洲国家的关税优惠政策经历了一个逐步扩展和深化的过程，最终形成了当前全覆盖、零关税的贸易开放格局。中方最早从2005年开始对非不发达国家实施关税减免，2006年受惠商品范围涵盖478个税目，主要覆盖农产品、原材料和初级制成品。2010年7月，受惠商品范围又大幅扩大到4700多个税目，辐射26个非洲最不发达国家和60%的输华商品。

2022年以来，随着中非经贸的迅猛发展，中国对非优惠举措加速提质升级。2022年9月到次年12月，中国分批四次给予27个非洲国家98%输华产品零关税待遇，涉及8000多个不同的关税税目。9个月之后亦即在2024年的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上，习近平主席宣布一次免除33个最不发达国家的所有产品关税。如今又一年不到，中方大踏步将这一优厚待遇全面覆盖非洲所有53个建交国。

值得提及的是，这次享受全面零关税的20个非洲国家，囊括了去年非洲GDP排名前七位的六个国家，包括前四大经济体埃及、尼日利亚、南非和阿尔及利亚。这些国家不仅经济发展水平较高，产业结构相对完善，而且在中非贸易结构中也居于绝对主导地位。

全面零关税将极大带动这些国家对华出口规模，其中南非必将成为最大获益方。2024年，中国自非进口总额1168亿美元，南非一国就占去了306亿。非洲54国中，南非是少有的长期享受对华贸易顺差的国家，中国对非新举措将进一步扩大南非优势产业特别是矿产品、黄金、钻石、畜牧和农产品、红酒等的出口规模。受外贸整体不利环境影响，2025年4月，南非对欧洲（-6.8%）、非洲（-3.6%）和亚洲（-3.3%）的出口均下降，新政策将使南非更加聚焦中国市场，从而形成对华更深的贸易依赖。

对多数与中国存在贸易逆差的非洲国家来说，全面零关税将有效缩减逆差数额，改善这些国家对华产品出口结构，实现中非贸易再平衡。特别是埃及、尼日利亚、肯尼亚、阿尔及利亚等此次新纳入的头部国家。当然，对华出口规模的增幅主要取决于这些国家自身产品结构的调整和竞争优势的挖掘，非洲54国中，出口产品的类同可能会加剧这些国家之间的相互竞争。中非双方需要携手共同努力，在价值链升级方面，中国正帮助非洲国家将“非洲产品”转化为“非洲商品”，提高附加值。非洲国家也需要抓住机遇，加快当地工业化进程和多元化产业发展。

中国对自由、开放世界贸易体系的坚定维护

此次对非贸易举措显著区别于美欧政策。美国对非洲贸易优惠的核心框架是《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案》（AGOA），AGOA自2000年实施以来已成为美非经济关系的基石。但AGOA只惠及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国家，覆盖约7000种商品。另一方面，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每年都要对AGOA的受益资格进行审查，审查机制明确与民主、人权、劳工标准挂钩，体现出强烈的政治条件性。

近年来，2024年1月，美国以“政变、政治不稳定和民主问题”为由，先后将马里、尼日尔、几内亚、布基纳法索、埃塞俄比亚等国排除在AGOA之外。即便如此，这一法案今年9月到期后，很可能不再续签，并被重新谈判的双边贸易安排所取代。在特朗普“对等关税”打击下，新安排不仅使非洲国家面临更高的美国市场门槛，而且政策复杂多变，关税和非关税壁垒森严，国家待遇差别化。

欧盟对非洲贸易优惠采用多层次体系，包括普惠制（GSP）、最不发达国家特别安排（EBA）和经济伙伴协定（EPA）。在提供广泛市场开放准入的同时，其政策设计也带有明显的规则导向性和改革压力，试图通过EPA谈判推动非洲市场的自由化改革。与此同时，欧盟市场对产品原产地规则、卫生与植物检疫标准要求严格，超出许多非洲中小企业的合规能力。在对非贸易总额和自身市场双重萎缩的背景下，欧非之间的贸易空间也进入瓶颈期，成长空间有限。

中国政策则体现无政治条件、长期稳定、发展导向三大特征。中国单方面自愿给惠，不附加政治条件。通过分阶段实施路径，从60%到98%再到100%税目覆盖，为非洲国家提供可预期的市场环境。政策定位为发展合作工具，核心目标是改善非洲国家的对外贸易结构，切实支持非洲工业化和经济多元化进程。为促进非洲国家对华出口，中国还特意为最不发达国家推出深化货物贸易市场准入、检验检疫、通关便利等举措，加大能力技术培训和优质产品推介力度，提供支持非洲出口贸易融资。

对非全面零关税是迄今中国最开放的市场准入举措，特别是考虑到目前由特朗普政府所发动的关税大战，这一新举措更显示出中国对自由、开放世界贸易体系的坚定维护和实践。与这一举措并步而行的，是国内外资准入负面清单的正式施行，限制措施由31条压减至29条，制造业领域“清零”。

对非洲地区来说，对非全面零关税再次彰显这一地区在中国“全球南方”外交中的基础地位。作为地区合作平台，中非合作论坛首次设立；中国外长连续35年年初首访非洲，去年中国同所有非洲建交国的双边关系提升到战略关系层面，将中非关系整体定位提升至新时代全天候中非命运共同体。这次又率先面向这一地区关税清零，中国对非地位之优先、立场之连贯、政策之优厚可见一斑。

可以想见，输华全面零关税将给非洲国家带来巨大的增长空间和竞争优势，大大改善非洲地区在全球贸易体系中的边缘地位。中国的优先举措也将树立国际发展合作的新标杆，带动其他国家效仿，从而塑造非洲更加有利的对外贸易环境。

（李因才，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