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网上某些人不吹张灵甫,开始吹黄百韬了,连电视剧里的黄百韬,都变得像个硬汉子,但是在他的嫡系将领、第七兵团第二十五军中将军长陈士章笔下,黄百韬却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陈士章在《黄百韬的起家与败亡》(全国政协《文史资料选辑》第二十一辑)中毫不客气地揭露:“蒋家宣传机器曾不断对黄百韬反人民的战绩大肆吹嘘,黄自杀后又把他吹嘘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我跟随黄百韬多年,现将我所了解的关于黄百韬及其部队对人民的危害及被歼灭的情况写出,以供参考。黄百韬对上顺从,对下则是刚愎自恃,每战必督饬部属效死,至其赋性更为残酷,常达无人性地步,不仅随时随地杀害战俘,还振振有词地说:‘对俘虏能利用就补充缺额,不能补就杀,以免累手累脚。’”
在任何朝代,杀害俘虏都是大罪,黄百韬为了向老蒋表忠心,居然随时随地杀害战俘,这也断了他起义投诚的后路,作为黄百韬的嫡系,陈士章开头那段话也揭示了某些人吹捧黄百韬的深层原因。

黄百韬在升任第七兵团司令前,就是第二十五军军长,陈士章也承认黄百韬对他有提携之情,但黄百韬的阴险狡诈凶残暴戾,连他的嫡系下属都看不过去,却不知道为什么还对他又吹又舔。
黄百韬被困碾庄圩,一味抱怨邱清泉李弥不肯救援,却忘了张灵甫被围时,他和李天霞也是见死不救,气得老蒋要将他们枪毙。
黄百韬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收集黄金”,有人说在战败自戕前,还在碾庄镇尤湖村埋下了大量黄金,其数量在万两以上。
黄百韬“埋金”真伪很难考证,但他在即使是兵凶战危时刻,依然不忘做寿敛财,这件事他的机要秘书李世杰在《黄百韬在碾庄圩指挥目睹记》却写得很清楚:“到达新安镇不久就过中秋节。因农历八月十六日系黄百韬的五十寿辰,所以原第二十五军的僚属都为黄祝寿,第二十五军本系黄的基本部队,而第六十三、六十四两个军则是才调来的广东队伍。为了联欢,黄曾于十月中旬宴请第六十三、六十四两个军营长以上军官。”

新安镇是黄百韬兵团能否逃掉的关键节点,他有闲心祝寿,却把撤退安排得一塌糊涂,时任“国防部第三厅”中将厅长的郭汝瑰,在《淮海战役期间国民党军统帅部的争吵和决策》中复述了黄百韬的“三不解”:“一,我为什么那么傻,要在新安镇等待第四十四军两天;二,我在新安镇等两天之久,为什么不知道在运河上架设军桥;三,李弥兵团既然以后要向东进攻来援救我,为什么当初不在曹八集附近掩护我西撤。”
黄百韬的“三不解”,我们用一句话就能回答:你忙着做寿收礼,什么都忘了!
黄百韬那三不解,是对第二十五军副军长杨廷宴说的,杨廷宴和陈士章都从碾庄圩逃掉了,陈士章1949年8月在福建永春被俘,1975年特赦,杨廷宴则是被俘后逃掉了,他告诉杜聿明,黄百韬是他亲手埋掉的:“当时黄百韬、陈士章、刘镇湘等见情势危急,决心各带一部分人向西突围。黄突出后走至一茅棚附近,只剩我们两人,见四面皆有解放军包围,无法再走,即举枪自杀,但并未断气,我又加了一枪。黄死后我正在哭,解放军来盘问我,我说:‘我是伙夫,死了的是伙夫头,是我的哥哥。’解放军未再追究,我将黄掩埋后,钻空子跑出来。”

杨廷宴说他在黄百韬身上补了一枪并将其埋掉,但陈士章却是另外一个说法:“1948年11月22日下午,黄百韬见大势已去,无力再战,掏出手枪欲自尽,其副官樊某手疾眼快将枪夺下。黄并不死心,乘战斗激烈,樊某及卫士暂时离开之机,又用达姆弹自击右太阳穴,将左脑崩陷一个大洞,当即毙命。樊某等赶来救援不及,遂以军毯草草包尸埋于沟内。”
达姆弹又叫“开花弹”,别说是打在太阳穴,就是打中胸口和肚子,那也不需要补枪了,看来杨廷宴跟陈士章必然有一个人说了假话第七兵团六十四军政工处少将处长喻梦希则是居然还有第三种说法,他说自己也参与了掩埋,黄百韬是当场毙命,根本就没有补枪,同时他还揭露:“黄百韬参与1941年的‘皖南事变’和‘上饶集中营’的惨案,杀害新四军被俘人员数以千计,仅福建建瓯赤石河一次集体残杀新四军被俘战士就达一百五十余人。”
就这样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居然在电视剧里成了那副模样——笔者实在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形容电视剧里的黄百韬,但陈士章却知道,黄百韬冷酷到连自己的手下也照杀不误,碾庄圩的老百姓,在黄百韬眼里连蝼蚁都不如:“他集中各军火炮对准刚失陷的阵地,不论敌我一律加以毁灭性轰击,并声言:‘这样可以为作战不力、失守阵地者戒。’至于原在碾庄的老百姓,黄百韬更是不管不顾,宁可看着他们饿死,也不放其出去,说是怕走漏了消息。”

即使是在蒋军内部,黄百韬的风评也一向不高,奇怪的是这样一个残暴的败军之将,居然因为饮弹自尽而成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吹捧的对象,估计“受冷落”的张灵甫也会气得从地下爬出来抗议:“如果黄百韬真有那么硬气,我又何至于战死孟良崮?”
亲手枪杀妻子而坐牢的张灵甫当然也不是好人,张灵甫的真面目被揭穿,现在又轮到黄百韬了,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地下会不会掐架,但黄百韬的嫡系部下陈士章却十分清楚:“当时黄伯韬如果指挥二十五、六十五两师,全力猛扑天马岭、虾蟆岭,七十四师或不致全部覆没。”
黄百韬不救别人,别人自然也不救他,他临死前的抱怨,显然是老鸹落在猪身上,只看见别人黑,事实上他比黄维还要黑上三分——黄维在双堆集用了毒气弹,但效果不是很明显,而黄百韬不但在双堆集用了毒气弹,还把中毒倒地的解放军用刺刀杀害,这件事被俘的六十四军军长刘镇湘在《第六十四军碾庄圩覆没纪要》中写得很清楚,因为那文字看着令人伤心,就不全文引述了,刘镇湘评价:“由此可以看出黄百韬的凶狠毒辣和惨无人道。”

碾庄圩之战,黄百韬的负隅顽抗,给我军造成的伤亡多达两万七千三百多人,最后时刻居然还想假投降混出去。这件事七兵团第二处(情报处)上校处长廖铁军在《碾庄圩地区作战回忆》中也写了:“黄百韬率刘镇湘、谭岳、韦德、黄觉、杨廷宴和我等人往北跑到第一五六师张越秀团据守之小黄庄。到达后,张越秀报告:‘昨晚共军曾派人来劝降。’我向黄百韬请示办法,黄说:‘今晚决定同他接头。’二十二日下午四时许,解放军发现第投降无诚意,遂即向其攻击,战斗至七时许,将该团全歼。我和魏翱、韦德、黄觉及战地视察官黄炎、第一五六师团长张越秀等均被俘。”
廖铁军要是不被俘虏,肯定会把黄百韬有意洽降的事情报告给老蒋,您说老蒋知情后会如何处置已经受过一次“革职留任”的黄百韬?读者诸君看了相关将领的回忆文章,对黄百韬又会作何评价?如果他死前真有万两黄金,那批巨额黄金可能被谁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