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加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轮值主席，滴灌通创始人、主席

近日，2025亚布力论坛第十一届创新年会在浙江杭州举办。会上，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轮值主席，滴灌通创始人、主席李小加作开幕致辞。他表示，“当下的货币形态仍沿袭 Web2.0 甚至 Web1.0 模式，上百年没有改变。能满足融资条件的企业，在整个经济活动中占比不到10%。如何让‘万小虫’存活、‘千小蛇’茁壮成长、‘百小鳄’顺利度过上市前的关键阶段，成长为‘六小龙’，是 AI 时代金融社会必须完成的任务。”

以下为演讲全文：

非常高兴在杭州参加此次亚布力论坛创新年会，“拥抱AI：开放与理性”的主题正契合我们未来生活的方向。

今年一月份，在黑龙江亚布力年会现场，回望30年前，我们第一代企业家和如今新一代的企业家同样年轻、充满激情。那时我们抱团取暖，等待着世界的开放、中国的开放。回溯过往，企业发展的25年恰是三个“+”时代的演进，创业初期，我们以“全球化+”为蓝图，在开放格局中开拓进取；十年后，“互联网+”重塑商业生态，我们顺势完成数字化转型；现在我们站在技术变革临界点，企业创新必须主动拥抱“AI+”，让智能技术深度融入产业肌理。

此次杭州之行，我们参访了很多杭州的科技企业，看到了很多超乎想象的创新图景。虽然我们第一代企业家开始逐渐年轻化、现代化、国际化，但我们对AI技术、对新一轮的科技革命还有待深化认知。在参访杭州“六小龙”为代表的企业时，我们既为颠覆性创新成果深感震撼，更因中国科技力量的崛起倍感欣慰，这种震撼与欣慰，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乐观和对未来的信心。我们看到了中国的希望，看到了世界的希望，看到了新一代的希望。

AI创新在我心中，核心是两个思维：以上帝的视角发现问题，以仆人的心态解决问题，创造价值。这其实是企业家们一直在做的事，但在AI场景下变得更加清晰，我们第一代企业家解决的是人与人的问题：人们如何交易、如何相互服务、如何交换产品、如何活得更好以及如何让社会变得更好。难点在于“人”本身。而新一代企业家，越来越多地要解决人与物、人与世界的交互问题，包括创造服务我们的机器人，这等于彻底改变物理世界。虽然工业革命改变了大量物理世界，但今天我们第一次尝试在物理世界创造一个“类人”的环境，让生活更美好。同时，我们看到还有更多企业家，在AI的浪潮中推动生物科技创新，他们想解决的是人与生命的终极问题。

我们作为改革开放后崛起的第一代民营企业家群体，历史使命主要是解决人与人、人与社会的问题，即先让人活下来，再活得好一点，活得有尊严。下一代企业家解决的是技术与物理世界的问题，我们已经看到现在的技术帮助残疾人站了起来、动了起来，新穿戴设备改善了人们的生活品质。我相信很快还会催生出解决生命问题、挑战生命周期的下一代，这两代人距离很近。

如今，我们正逐步进入硅基（电子/AI）世界，若能解决好生命科学问题，便能踏入碳基世界。我们第一代企业家所处的社会是“纸基”社会，“纸”即钱。因为我们解决的是人与人、人与社会层面的问题，所有经济问题、人际关系问题，归根结底要靠一个载体解决，这个载体就是货币。在物理世界，载体是各类实物；到碳基社会，这个载体可能是基因。现在我们第一代企业家的使命就是为硅基、碳基时代的企业家们，解决“纸基”时代尚未完全攻克的问题，即当下金融、货币体系无法有效服务社会，尤其是难以支持企业家创新的问题。

我和很多企业家探讨后发现：大家都缺钱，都渴望找到价值、寻求投资，大家都有伟大的理想，但理想常在资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这很不合理。AI 时代来临，我们第一代企业家必须借助 AI 彻底改变当下货币形态。当下的货币形态仍沿袭 Web2.0 甚至 Web1.0 模式，上百年没有改变。传统融资方式要么是借钱，要求对方是大公司且有资产负债表；要么是投资股票或股权，要求企业有长期盈利能力且被市场认可。而能满足这两种融资条件的企业，在整个经济活动中占比不到10%。

在AI 时代来临前，传统金融世界别无他法，只能逼企业成长为大公司、成熟公司，才能获得系统性、标准性的大规模资金支持。若企业原始生态达不到要求，就难以获得资金。所以，我们第一代企业家要为下一代硅基和碳基企业家铺路，让货币不再成为发展阻碍，而是赋能力量。

杭州有“六小龙”。但每个“六小龙”都是从“虫”成长起来的，从“万小虫”发展为“千小蛇”，再变成“百小鳄”，最终才可能有几条“小龙”脱颖而出。

然而在当下，太多“虫”没机会变成“蛇”，太多“蛇”没机会变成“鳄”；还有些“蛇”，因为大家觉得变不成“龙”，就不愿投入资金，即便它们已创造巨大价值。所以，如何让“万小虫”存活、“千小蛇”茁壮成长、“百小鳄”顺利度过上市前的关键阶段，成长为“六小龙”，是 AI 时代金融社会必须完成的任务。

未来要让“万小虫”存活、“千小蛇”茁壮成长，融资方式不能再依赖股权和债权，而应采用现金权（CFO：cash flow obligations）。我们将现实世界的现金权打包，推向资本市场，让资本市场无需改变自身，直接购买标准化传统产品，这个产品就是RWC（real world cashflow）。

只有聚焦现金流，才能助力“万小虫”“千小蛇”“百小鳄”发展，未来或许不止有“六小龙”，还能涌现“十小龙”乃至“百小龙”。

排版｜王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