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安基金在短短一个月内,先后完成了总经理、董事长的更迭,中化系老将夏宇、刘翔接棒掌舵。此次人事变动的节点格外敏感。前基金经理张堃“老鼠仓”的行政处罚落地还不到一个月,市场普遍将此次换帅,视作股东方直面合规积弊的明确信号。而新班子能否带领诺安基金破局,正是全行业关注的焦点。
8月1日,诺安基金发布公告夏宇正式接替李强出任诺安基金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而就在三周前,原副总刘翔刚刚接任总经理一职。短短一个月内核心管理岗完成“将帅同换”,而这仅距离前基金经理张堃“老鼠仓”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尚不足一个月。
过去五年,诺安基金虽踩着市场红利跨过两千亿规模门槛,却始终未能走出合规阴影。从邹翔趋同交易案到蔡嵩松受贿案,再到如今张堃“老鼠仓”落地,五年间已有四名投研核心岗位人员涉案。
合规问题反复暴露的同时,公司业务结构失衡也日益凸显。货币基金占比畸高,增长隐忧持续浮现。
随着两位中化系老将接棒,中化系全面收权的治理格局已然确立。而这套新班子能否带领诺安基金挣脱积弊已久的合规泥潭,仍是市场待解的问号。
“老鼠仓”后将帅同调
诺安基金核心管理层“大换血”。
8月1日,诺安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安基金”)发布公告,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由李强变更为夏宇。而就在三周前的7月10日,公司刚刚完成总经理的更迭,原副总经理刘翔接替齐斌出任总经理。
高管变动并非罕见,今年以来兴业基金、金信基金等多家公募均有高管变动。但诺安基金此次变动的时间点却显得意味深长。
6月29日,深圳证监局对诺安前基金经理张堃作出行政处罚,其任期内间接控制使用7个他人证券账户,利用未公开信息进行趋同交易,成交金额达768.56万元,盈利7.52万元,最终被罚没合计41.52万元。
“老鼠仓”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仅送达不到一个月,总经理与董事长便先后离任,也让市场普遍将此次高管调整解读为股东方对合规问题的回应。
回望李强与齐斌搭档的这几年,诺安基金交出了一份“喜忧参半”的成绩单。
齐斌于2020年出任诺安基金总经理,李强则于2021年正式接任董事长,两人组成的管理团队实际掌舵时间约五年。2021年末,诺安基金管理规模达1335.44亿元;截至2026年二季度,公司管理规模达2067.01亿元,累计增幅达54.78%,并正式跻身“两千亿公募”行列。
然而在规模增长之下,诺安基金的规模排名却从第40名下滑到如今的第42名,其中股票基金排名从49名跌至60名。在公募行业头部集中度提升的市场环境中,诺安基金的竞争地位并不稳固。
结构失衡是造成这一局面的主要因素。从产品结构来看,2021年诺安基金货币基金规模达648.92亿元,占管理规模总量的48.59%;而到2026年二季度,货币基金规模增长到了1257.25亿元,占比进一步攀升至60.82%。
这种规模结构也传导到了公司的盈利表现上。2021年诺安基金归母净利润达3.05亿元,而到了2025年这个数字却跌到了2.15亿元。低费率基金规模的增加不仅未能提升整体业绩,反倒让公司盈利能力承压。
比盈利表现更为严峻的是任期内的合规问题。2022年前诺安基金投资部执行总监兼基金经理邹翔因任职期间操纵证券账户趋同交易,非法获利超2000万元被追究刑事责任。
2024年3月,明星基金经理蔡嵩松与公司另一位基金经理曲泉儒、国信证券前分析师董博雄,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开庭审理,并在当年5月当庭宣判。经审理查明,曲泉儒将相关上市公司"市值管理"需求介绍给蔡嵩松,二人利用管理基金产品的职务便利为相关个股提供交易支持,曲泉儒收受好处费约100万元,蔡嵩松收受数十万元。
叠加今年6月张堃"老鼠仓"案行政处罚落地,诺安基金五年来已有四名投研人员先后涉案。
机构层面的合规问题同样突出。2023年2月,深圳证监局查实,诺安基金专户子公司诺安资管存在产品混同运作、关联交易管理重大漏洞、重大事项未披露等违规问题,对诺安基金采取责令撤销诺安资管的监管措施,并对母子公司多名责任人采取认定不适当人选等行政监管措施。
2024年7月,深圳证监局再度对诺安基金出具行政监管措施,认定公司内控不完善,对其采取责令改正措施,同时暂停受理公司ETF公募产品注册申请三个月,并对相关责任人作出相应监管安排。
中化系收权
此次接棒的夏宇和刘翔均出自中化系。
公开履历显示,夏宇2008年加入中化集团,此后始终在中化金融条线内晋升。他历任中化集团资金管理部总经理助理、中国种子集团财务总监。2015年前后,夏宇加入中化财务公司并先后担任副总经理、总经理,2020年起担任中化集团金融事业部党委委员、中化资本党委委员等职务;2021年,其升任中化财务公司董事、党委书记及总经理。
总经理刘翔的职业路径同样带有鲜明的中化烙印。现年52岁的刘翔早年任职于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财务部投资经理,此后历任中化国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秘书、中化国际(新加坡)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等职位。回国后他先后担任中化资本创新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化创科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值得注意的是,刘翔并非“空降”。早在2024年3月,他已加入诺安基金担任总经理助理,并在2025年4月升任副总经理,从其入职时间算起,刘翔历经28个月才走到如今的总经理岗位。这一渐进式的安排,表明此次总经理的更替或早有预案。
要理解此次人事布局的深意,需要从诺安基金的股权结构说起。
诺安基金成立于2003年,发起股东为对外经贸信托、新纪元与科学城,持股比例分别为40%、40%和20%。其中对外经贸信托是中化集团旗下子公司,而新纪元和科学城则同属“新纪元系”。在最初的治理结构中,形成了中化系与新纪元系共同治理的格局,董事长与总经理分别由两大股东方委派。
这一格局在2021年被打破。当年7月,时任诺安基金董事长秦维舟因重婚罪被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有罪,尽管免于刑事处罚,但这一事件直接导致其退出诺安基金管理层。2021年6月,秦维舟卸任董事长,由总经理齐斌代任;同年8月同样出身于中化系的李强正式出任董事长。
而此次接任的夏宇和刘翔,同样是根正苗红的中化系“老兵”。从秦维舟离任算起,连续两任董事长与总经理出自中化系,标志着新纪元系逐步淡出诺安基金的高管圈层,中化系全面主导公司治理。
2026年6月的一项股权变更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趋势。北京金融监管局批复同意中化资本有限公司受让中化集团财务公司所持对外经贸信托2.74%股权,交易完成后,中化资本实现对对外经贸信托的全资控股。作为诺安基金持股40%的第一大股东,对外经贸信托的股权上收,意味着中化集团对诺安基金的控制力进一步增强。
此外,从履历角度来看,两位高管此前均无公募基金直接管理经验。作为董事长的夏宇此前职业背景更是集中主要在集团财务、资金管理方面。刘翔虽有一、二级市场投资履历,但此前也未在公募机构任职。在当前背景下,中化系选择具有如此背景的高管接棒,释放信号已不言自明:先治乱,再图强。
沉疴待解
新帅的到任为诺安基金带来了整改的预期,但这家公司的沉疴并非一日可解。
摆在夏宇与刘翔面前的第一道坎便是合规问题。梳理诺安基金过去5年被查处的4名从业人员的脉络,我们可以依稀发现一条环环相扣的传承链条。
链条的起点是邹翔。自在2010年起管理诺安先锋混合,直至2015年离任,这五年也正是其利用未公开信息交易的时间段。张堃则在2014年加入诺安基金,从入职起便开始趋同交易。邹翔离任五年后,张堃接手了其管理的诺安先锋混合。
2019年4月,张堃管理的诺安新动力灵活配置混合增聘曲泉儒为基金经理,两人合作共事超一年。此后曲泉儒将相关上市公司"市值管理"的资源介绍给蔡嵩松。
如此“前赴后继”的传承链条,恐怕绝非“个人问题”能够解释得清。
业务方面,除了货基占比过高的老问题,诺安基金在主动权益端也存在隐忧。或许是希望借势这波行情的东风,公司近期在主动管理基金上有所发力,年内新发了多只主动权益基金。
但翻开公司当前混合基金的持仓就会发现,其旗下基金存在行业配置高度集中、持仓风格趋同的问题。Wind数据显示,公司2025年末对信息技术行业配置达59.90%,远高于同类平均的34.25%。
诚然重仓科技股让诺安基金的收益表现颇为亮眼,但在当下科技股回调的背景下,这种押注的风格却成为了风险隐患。
以诺安成长为例,作为诺安基金旗下规模最大的混合基金,其管理规模在2026年二季度达134.92亿元。2026年二季度,该基金前十大持仓标的均来自信息科技行业。这也导致其7月份最大回撤一度达到17.58%,为近两年之最。
诺安先锋作为诺安基金管理规模排名第二的混合基金存在同样的问题,其重仓的十家公司中有一半的公司来自信息科技行业,合计占基金净值约6成。近一个月内,该基金跌幅达9.49%,7月最大回撤近两成。
相比已经积累了一定安全垫的老基金,公司今年的新发基金正好撞上了这波回调行情的“枪口”上。截至目前,公司新发的混合基金年内收益全部为负,以诺安科技智选A为例,其成立日期为今年5月,如今年内亏损18.80%,在5304只同类基金中排名4770。
从诺安基金当前的储备产品来看,目前还有诺安科技智联混合以及诺安机遇共赢混合两只产品处于已上报待批,在当前行情下,其发行前景难言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