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来，美国关税政策对许多商品价格的影响日益显著。图为4月5日，美国民众在弗吉尼亚州一家连锁超市内选购商品。

本报记者 李志伟摄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联邦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多国产品加征关税的做法违法以来，美国进口商与政府之间围绕退税的斗争持续。美国政府已宣布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款，对全球大多数进口产品征收15%的关税，同时正加快推进新的贸易调查，寻求新的关税手段。

美国进步中心近日刊文称，自2025年4月2日美国政府宣布征收所谓“解放日”关税以来，一年时间过去，美国政府混乱的关税举措与无休止的关税威胁，不仅未能实现既定目标，反而损害了美国消费者、企业和美国贸易伙伴的利益，给美国经济带来巨大不确定性，损害了美国国际形象，全球各界普遍反对美国相关关税政策。

超六成美国民众对关税政策表示不满

诸多研究结果表明，高关税给美国经济带来的伤害远超收益。美国许多普通民众切实感受到物价上涨带来的冲击，对加征关税的不满情绪日益加剧。美国纽约联邦储备银行不久前公布的一份研究结果显示，美政府2025年加征关税所产生的额外成本中约有90%由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承担。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的一份报告说，美政府加征关税实际上是对进口商品征收的消费税，加征关税中96%由美国进口商和消费者承担，导致消费者可选择的商品种类和数量大为减少。

根据美国广播公司、《华盛顿邮报》和益普索集团最近联合进行的一项民调，64%的美国民众对政府处理关税问题的方式表示不满。美国哈里斯民意调查公司3月公布的一项民调结果显示，约七成民众表示关税政策导致他们需要支付更高消费成本；72%的美国人认为关税政策产生负面影响；67%的美国人表示关税政策并非提振经济的正确方案。

美国众多中小企业对关税政策冲击的感受尤为明显。金伯莉·布兰顿与丈夫在佛罗里达州经营一家小型装修公司，她表示，关税导致装修所用的多种建材与用品成本上涨，“我们公司规模太小，无法消化关税带来的成本上扬，因此不得不提高报价。”布兰顿说，“随着价格上涨，许多客户放弃了装修计划，我们的客源和潜在订单随之减少。我们不得不裁掉大部分员工。我原本已经半退休，现在却不得不重返公司全职工作。”

加利福尼亚州的菲利普·克劳利经营着一家小型企业，主要进口激光设备。“去年，我们公司支付了数万美元的关税。关税导致客户推迟采购，公司业务放缓，我们不得不降薪。”克劳利说，“作为企业主，我们的收入下降了，也推迟了招聘新员工的计划。”

一年减少近10万个制造业岗位

美国政府提出实施关税政策的一个目标是让制造业回流，称这将迫使更多工厂在美国落地，并增加财政收入。然而，现实与理想相去甚远。据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受关税政策拖累，美国制造业进一步萎缩，从业人数不断减少。官方数据显示，在政府宣布所谓“解放日”关税计划之后的8个月里，美国本土制造商每个月都在裁员，这加剧了自2023年以来已有超过20万个工作岗位消失的萎缩趋势。数十年来，美国制造业企业外移和制造业空心化是导致制造业持续萎缩的重要原因。与此同时，受关税政策影响，该行业很多企业从海外采购原材料的成本高企，造成企业被迫提价或产供链网络受阻。

美国阿肯色州的艾伦工程公司主要生产混凝土铺设和整饰设备，公司负责人杰伊·艾伦表示，受关税政策影响，公司2025年处于亏损状态，员工人数已从高峰时的205人降至140人，“关税政策带来的意外后果正在伤害美国制造业，工薪阶层正因此备受挤压”。北卡罗来纳州英斯蒂尔工业公司负责人霍华德·沃尔茨表示，受关税政策影响，该公司越来越难从美国供应商处获得所需的金属。“由于国内原材料短缺，我们公司业绩增长可能会受到影响。”

美国经济学家、世界银行前首席经济学家安妮·克鲁格指出，关税政策带来了混乱和不确定性。美国生产商无法预测他们将面临多大的进口竞争以及竞争商品的价格，依赖进口的公司不知道最终将为此支付多少费用，以出口为导向的公司也无法衡量更高的投入成本会让他们保持多大的竞争力。不少出口商面临更高生产成本及别国的报复性关税，可能会缩减其全球业务。许多企业甚至无法确定哪些关税税率真正适用于自己。美联社报道称，近12个月来，美国制造业岗位减少9.8万个。目前承担关税成本的美国企业已就退税问题起诉政府，索赔金额超过1300亿美元。

极大增加企业投资的不确定性

美国纽约州北部的刘易斯顿镇靠近美加边境。过去，不少加拿大民众因为汇率、销售税不同，经常跨境到美国购买牛奶、面包和汽油等必需品，如今一切都变了。很多人因关税问题抵制美货，拒绝把钱花在刘易斯顿镇这样的边境小镇上，很多美国边境小镇的生意大不如前。刘易斯顿镇面包店41岁的店主艾梅·洛克伦抱怨说：“我们这条街上所有店铺的销售额都大幅下滑。我的面包店收入下降30%，不得不削减店里与家里的开支，日子真的很难过。”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近日发布的一项由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经济学家巴勃罗·法杰尔鲍姆和耶鲁大学经济学家阿米特·坎德尔瓦尔开展的研究发现，美国关税政策对美国经济产生的正面效应微乎其微，没有证据证明关税政策增加了美国制造业就业岗位或缩小了美国整体贸易逆差。一年来，大规模加征关税使得在美国本土开展有竞争力的生产变得更加困难，尤其是依赖进口零部件与原材料的行业。

欧洲议会国际贸易委员会主席贝恩德·朗格对此表示，美国政府制造了一场“纯粹的关税混乱”。在当前局面下，欧盟及其他美国贸易伙伴面对的是一系列悬而未决的问题和不断增加的不确定性。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经济学家约瑟夫·斯坦伯格表示，美国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令企业不敢贸然扩大投资。美国制造业并未复苏，对工厂的投资甚至出现下滑。

美国进步中心的文章认为，美国关税政策并未能实现其设定的任何目标，反而以惊人的高昂代价显示出巨大的破坏性。关税政策已遭遇三重失败，即商品贸易逆差创下新高、制造业持续萎缩，以及未能为美国工薪阶层带来繁荣。中长期来看，美国国际地位和海外战略利益都将遭受损害。文章质问说，到目前为止，除了让美国消费者承担更高物价、导致蓝领岗位流失、破坏海外信任、小企业破产数量激增之外，美国政府的关税政策究竟产生了什么效益？答案是：几乎没有。

（本报华盛顿4月6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