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赵恩霆 整理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法官3月4日裁定一起诉讼案，要求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在关税清算中不得依据美国《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关税。这意味着此前依据该法征收的关税需被退还。此前，美国最高法院已在2月20日公布裁决，认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没有授权总统征收大规模关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预算模型测算，相关裁决涉及的退税金额达1750亿美元，美国进口商与特朗普政府可能将就此展开旷日持久的斗争。

1月3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对媒体讲话。新华社

特朗普政府一再败诉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的最新裁决要求，对于美国进口商已经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申报但未完成关税清算的所有报关，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不得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有关条款清算；对于清算已经发生但尚未最终生效的报关，需重新清算，也不得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有关条款。

根据规定，美国进口商在商品入关后会在数日内预付关税税款，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通常在314天后确定应缴关税税额并进行关税清算，多退少补。清算发生后，进口商有180天时间提交抗议。该窗口期后，清算在法律上最终生效。

美国总统特朗普2025年1月重返白宫后，多次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以不经过国会批准、直接颁布行政令的方式出台一系列加征关税措施。去年4月，美国5家小企业和12个州分别就此对特朗普政府发起诉讼。在最高法院裁决之前，下级法院已裁定特朗普政府的一揽子关税政策违法。

去年5月28日，设在纽约的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三人合议庭就这一诉讼裁定，特朗普无权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上述关税。随后特朗普政府提出上诉，去年8月底，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以7比4的投票结果维持原判。特朗普政府又上诉至最高法院，并提交文件要求尽快推翻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的裁决。当时有美国媒体报道称，美国企业已支付超过2100亿美元被裁定为非法的关税。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表示，如果最高法院将裁决推迟到2026年6月，届时已征收的关税额将达到7500亿至1万亿美元，返还这些关税“可能造成重大混乱”。而且，不利判决也将影响特朗普政府已达成的贸易协议和未结束的贸易谈判。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哈西特表示，如果最高法院裁定加征关税违法并要求退还已征收的关税，将会造成严重的“行政难题”。

这是2025年12月5日在华盛顿拍摄的美国最高法院。新华社

美国最高法院由9名法官构成，其中6人为保守派，3人为自由派。多名保守派和自由派法官质疑特朗普是否可以利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赋予的权力为其关税政策辩护，认为这是对行政权力的扩张。该法案赋予总统在某些紧急情况下“管制”进口的权力。在特朗普之前，没有美国总统依据该法案征收过关税。

最终，美国最高法院在2月20日以6比3的结果裁决大规模关税政策违法。首席大法官罗伯茨代表多数派大法官撰写的意见书说，国会在授权他人行使关税权力时会明确规定并加以严格限制，而《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中并无此类关税权力授权。

动用其他选项继续征税

特朗普曾表示，如果最高法院对联邦政府的关税政策作出不利裁决，那将是“美国国家安全的最大威胁”。实际上，这是特朗普政府遭遇的重大挫折。

最高法院终裁出炉当天，白宫网站就发布了一项特朗普签署的行政令，确认终止实施此前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推出的相关关税措施。行政令说，鉴于最近发生的事件，美国总统自2025年2月1日至2026年2月6日援引该法案签署的9项行政令所涉及的从价关税不再有效，将不再征收。

不过，正如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此前所言，就算最高法院裁定一揽子关税政策违法，特朗普政府还可以动用其他手段创造“关税收入”。2月20日傍晚，特朗普就迅速签署新的行政令，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征收“全球进口关税”，税率10%，为期150天。次日，他又宣布将关税税率提高至15%，“立即生效”。贝森特称，随着特朗普政府通过其他途径加征关税，2026年美国政府的关税收入预计“几乎不会发生变化”。

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

特朗普宣称，他拥有“其他选项”继续征收关税。《纽约时报》等媒体援引知情人士的话披露，美国商务部着手依据《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款对大型电池、铸铁和铁配件、塑料管道、工业化学品以及电网和电信设备等行业产品启动新调查（即“232调查”）。该条款允许美国政府基于所谓“国家安全风险”征收关税。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也在着手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款启动新的贸易调查（即“301调查”），该条款允许美国政府对所谓“不公平贸易行为”征收关税。格里尔在一份声明中称，调查将涉及药品定价、“对美国技术企业及数字产品和服务的歧视”、数字服务税、与海鲜和大米等产品有关的贸易措施。

《华尔街日报》报道称，特朗普政府先前已援引《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款对半导体、药品、无人机、工业机器人和太阳能电池板多晶硅等9类行业产品展开调查，不少调查已开展近一年，相关工作可能会加速推进。

此外，特朗普政府还有意修改以“国家安全”为由加征的钢铝关税的算法，可能会调低不少产品的名义关税税率，但同时会依据产品的全部价值而非其钢铝成分的价值来计税。这意味着不少企业最终可能要多缴纳关税。

3月5日，美国俄勒冈州联合另外23个州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阻止特朗普政府近期宣布实施的新关税措施。专家估计，在俄勒冈州，新关税措施将使普通家庭每年生活成本至少增加1200美元。

美国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前）。新华社

上千家企业要求退税

美国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将最高法院的终裁称之为“重大胜利”，同时美国商界要求退还关税的呼声高涨。据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预算模型测算，最高法院关税终裁涉及的退税金额达1750亿美元。

纽约州州长霍楚尔要求特朗普政府向该州居民退还约135亿美元的额外进口商品关税。纽约州政府发表声明说，据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估算，受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影响，每个纽约州家庭平均额外承担了约1751美元的成本。这些关税是对纽约州消费者、小企业和农民变相收取的税收，既不合理也不合法。

美国联邦快递公司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发起诉讼，要求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及美国政府全额退还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相关进口关税。联邦快递的高管去年9月表示，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预计在2026财年给该公司收益造成10亿美元冲击。

法庭记录显示，美国已有超过1000家企业加入法律诉讼，要求特朗普政府返还已缴纳的关税。参与起诉的包括美国零售巨头开市客公司、锐步等大型企业。

欧盟方面呼吁美国维持“贸易关系的可预测性”。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吉尔在声明中说，欧盟等待美方“明确将采取哪些措施来回应（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欧洲议会还决定暂停推进围绕欧美贸易协议相关文件的批准程序。

加拿大总理卡尼 新华社

加拿大对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表示欢迎，加拿大政府负责加美贸易事务的部长勒布朗说，裁决进一步证明美方根据其《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加征关税“毫无道理”。德国工商界对美国最高法院裁决持观望态度，德国机械设备制造业联合会发表声明说，目前实际影响仍难以判断，增加了企业“持续面临的不确定性”。巴西副总统兼发展、工业与贸易部长阿尔克明表示，裁决“对巴西非常重要”，对后续发展持谨慎态度。

《纽约时报》认为，特朗普政府用多项贸易法律“拼凑”的关税可能无法迅速和随意加征，或需数月才能生效。美国智库“美国经济自由计划”下属“重新思考贸易”项目总监沃勒奇预期，最高法院裁决不会使美国关税税率出现“大幅改变”，但裁决会限制特朗普在非贸易问题上把关税用作“惩罚”手段的能力。

《纽约时报》还认为，过去一年特朗普政府已经推出了一系列“无法预测的贸易政策”，而新的关税举措又将给经济带来更多不确定性。曾在拜登政府出任贸易官员的美国律师派施说：“今后1个月、2个月或6个月的关税会是什么样，我们更不确定。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正在增加。”

（资料来源：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