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美国最高法院最早将于2026年1月就美国总统使用《国际经济紧急权力法》（IEEPA）征收关税的合法性作出裁决。

这将使特朗普经济政策的关税措施面临不确定性。不过外交人员和贸易律师表示，如果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目前的所谓“对等关税”措施非法，特朗普政府恐怕将根据其他法律发起其他关税。

北京广问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管健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之前预判估计在2026年2月-3月（出判决）。”

特朗普政府的“B”计划

IEEPA为美国联邦法律，授权总统在宣布国家紧急状态时采取管控措施。特朗普政府自第二任期以来，曾多次以该法为依据实施贸易限制措施，例如对部分进口商品加征关税。但这一条款的法律适用范围和合法性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争议。

目前，特朗普政府援引IEEPA所开征的关税包括所谓“对等关税”和芬太尼关税等。

美国最高法院于11月5日听取了关于相关案件的辩论，大法官们加快了审理进度，但没有说明何时作出裁决。

英国杜伦大学法学院副院长、跨国法教授兼全球政策研究所联合主任杜明对记者表示，此案最高法院在11月听取辩论时就是“加速（Expedite）”办理，因此不会拖得太久。

他对记者表示，目前该案件口头答辩阶段已过，应当已经处于判决书写阶段，不会很久了。

不过多位贸易法专家和贸易律师也对记者确认，无论美国最高法院如何裁决，美国政府都可以制定一系列计划来相对维持关税措施，并将结合使用现有的贸易措施和其他法律，比如目前广泛使用的232措施和301措施等等。

据报道，一位熟悉政府思路的人士表示，如果使用IEEPA关税被裁定为非法，特朗普政府可能采取的具体法律组合将取决于裁决的细节。

“没有人认为关税会取消。”华盛顿Sidley Austin律师事务所贸易律师墨菲（Ted Murphy）表示，“关税只是会在不同的法律框架下重新实施。他们（特朗普政府）会在同一天重新征收关税。”

具体而言，如果最高法院作出不利于政府的裁决，目前外界预计特朗普政府将采取的措施之一是更广泛地使用1962年《贸易扩张法》第232条，即“232调查”，当前该条款已被用于对汽车、钢铁、铝、铜和木材征收关税。

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还在使用该条款对半导体、药品、关键矿产和航空航天零部件进行调查，但调查结果尚未公布。

特朗普政府还可以使用1974年《美国贸易法》第301条，即“301调查”。目前特朗普政府就针对巴西等在内的国家和地区的贸易行为展开调查，并可能启动更多调查。

管健对记者介绍道，232调查是针对行业的调查，而301调查是针对国家的调查。

简单而言，“232调查”针对的是进口产品是否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威胁，涵盖经济安全、国防工业基础、关键基础设施等领域；而“301调查”针对外国政府的法律、政策或做法是否违反国际协议、损害美国贸易利益，包括知识产权保护、市场准入、补贴等问题。

美国的贸易律师还表示，特朗普政府可以使用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该条款允许华盛顿在150天内对贸易伙伴征收高达15%的关税。1930年的《关税法》第338条是另一项可能被援引的条款，尽管近年来该条款很少被使用。该条款允许美国政府对歧视美国贸易的对象立即征收高达50%的关税，并可用于应对任何“不合理的收费、征税、法规或限制”。

据知情人士透露，今年年初，美国政府曾讨论过第338条和第122条，将其作为实施所谓“对等关税”的途径。

最高法院裁决对关税未来的意义

要看到的是，尽管白宫可能重建其他关税壁垒，但法律途径仍将限制特朗普政府快速提高和降低关税的能力，剥夺其利用关税打击主要贸易伙伴的最直接途径。

“如果最高法院作出不利于政府的裁决，特朗普政府利用关税作为惩罚和奖励的权力将大大削弱，”重新思考贸易组织（Rethink Trade）主任、律师沃拉克（Lori Wallach）表示，“根据其他法律，政府必须为使用关税提供理由。”

据报道，如果败诉，美国政府政府可能需要偿还截至今年9月30日的财政年度征收的1950亿美元关税中的大部分。

当前，美国的进口商正争相了解，如果特朗普政府败诉，他们能如何成功申请退款，许多公司已聘请律师提起上诉。

本月早些时候，零售巨头好市多（Costco）起诉特朗普政府，以维护其收回已支付关税的权利。其他提起关税诉讼的知名企业还包括化妆品巨头露华浓和摩托车制造商川崎摩托制造公司等，此外，大批美国中小型企业也追加了诉讼。

目前，已经有大约40份法律简报提交至美国最高法院，反对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其中就有来自美国最大商业协会——美国商会的简报。

不过，需要提醒的是，如果特朗普政府败诉，这将可能扰乱政府债券市场，导致美国债券价格下跌、收益率上升，因为人们预计政府借贷将会大幅增加：如果没有关税收入，美国财政部将面临巨大的财政赤字，并需要加快借贷步伐来弥补缺口，从而降低现有债务的价格。

此前，在11月5日美国最高法院开庭审理该关税案件，美国财政部当日表示考虑增发长期国债；同日，今年持续大幅走低的美国10年期基准国债收益率应声飙升逾6个基点，创下近数月来最大涨幅之一。最高法院的这场诉讼，一直让市场对美国偿还30万亿美元流通国债的财政收入来源产生质疑。

美国白宫发言人德赛近期表示，最高法院对特朗普关税政策作出不利裁决的“经济和国家安全后果”将是“巨大的”。

德赛表示：“白宫期待最高法院能够迅速妥善地解决此事。”

(本文来自第一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