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城市、渔船相映成趣，也述说着很多人的生活故事。张鹏飞 摄

肖景文

晨光把博贺港的浪揉成碎金

放鸡岛浮在碧波里，像枚青螺沉眠

是海水，把礁石润成温润玉床

咸淡刚好的浪潮，驮着浮游生物漫荡

十丈深海的礁石缝里，藏着时光馈赠

那海胆便贴着岩面生长，孕育出礁石的星光

乌亮的尖刺铠甲下，裹着金黄的甜

壳瓣合拢的褶皱里，锁着整片海域的晴朗

一九七九年的木船，摇着“咿呀”橹声

陈老海的竹篮，坠着铁片沉向海心

深吸一口气扎进蔚蓝，咸涩漫过眉峰

指尖触到尖刺的刹那，便攥住全家晨昏

他在礁石间穿梭，像鱼群掠过暗涌

把海胆轻轻放进竹篮，怕惊碎壳里黄金

“拉——”海面溅起白浪，是上岸的信号

阿明和阿强拽紧绳索，拉起沉甸甸的潮汛

竹篮里海胆相互碰撞，尖刺擦出细碎声响

陈老海蹲坐如石，钝刀划开海胆壳门

“咔嗒”一声，金黄肉团滚进陶钵

像融化的蛋黄，浸着海水清淳

街坊们向码头围拢，把鲜气揣进衣襟

“给我称两斤，煎蛋配酒才够醇”

热油里海胆滋滋作响，香气漫过街巷

后来马达声代替橹声，潜水衣裹紧热忱

客商货车排满码头，海胆名声传向远村

阿明穿上深蓝潜水服，背着氧气罐潜入海境

礁石上成片的海胆，曾让他攥紧满手的银

可潮水退去又涨起，礁石间幼胆渐少

喧闹的采捞声里，藏着无声预警

“再这么捞，子孙就见不到这海中黄金”

于是，人工礁石在海域竖起新家园

科学育苗技术，让幼胆挣脱濒危的困

自动投饵机转着圈，把养分撒向海田

巡逻艇汽笛声里，藏着对大海的敬虔

阿明的儿子小陈，带着监测仪回到海边

屏幕上跳动的水质数据，连着深海变迁

他开起直播，让全国看见这里的蔚蓝

海胆在镜头前舒展，像把阳光捧在掌间

暮色再次漫过博贺港的防波堤

那金黄的馈赠，依然随浪潮生生不息

渔家乐的灶台前，海胆煎蛋泛着金光

老人给孩子夹起一块，讲起当年的木船

“这是你爷爷从海底捞起的黄金，是大海的恩典。”